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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视连续剧《青铜魂》剧本连载(二) 编剧:郑发布时间:2019-08-22

  两骑快马疾驰,前面一骑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英武青年,他右边脸上有颗明显的黑痣。后面一个年轻将领。

  那右脸有痣的青年人正是熊渠的二儿子挚红。挚红与大山下马缓步而走向门洞,向众士卒挥挥手。

  挚红:“我和大山将军去镐京朝贡有四十多天,今日有王命在身,要进宫去向我父侯回禀,以后再来军营看望各位兄弟。大山,我们先进宫!”

  熊渠与他夫人申后中间席地而坐,背后是一幅古图腾的壁画。两旁席地而坐的是熊达、巫贝、挚红、熊延和大山。

  熊渠哈哈大笑说:“可笑、可悲;真是可悲!挚红,你刚才只给我和你母后讲了,现在再讲给你叔祖和你哥哥弟弟听听。”

  挚红向熊达欠欠身:“孩儿专照父侯和叔祖的训示,我和大山带着我楚国的国书和玉帛特产去镐京朝贡,因临走以前叔祖教诲过的,我熊氏祖先本不是姬姓亲宗和开国功臣,加上前年和去年都没有去朝贡周天子,凡事小心在意,不敢妄为,诚惶诚恐地依照周公礼法进镐京,碰到的第一件事我就吓得不得了。”

  挚红:“孩儿是一介武夫,不比哥哥巫贝,我原先以为周天子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,通过了朝门,递上了国书和礼物,再进宫上阶台去准备拜见他,不料走下来一个瘦小老头儿,来拉着我的手连说:谢谢,谢谢你们楚国。哥哥、弟弟,你们以为是谁?他,就是周夷王天子!哈——哈哈哈!我想起来现在还好笑!”

  大山:“周室王朝宫中的财富本来极多,那夷王天子不满足,决定要铸造几件青铜器作祭祀用,可是没有铜,王朝周围几个大诸侯他不找,偏偏找齐国的国君齐哀公,说是齐国的祖先是姜太公,为王朝的建立功劳最大,也要齐哀公学他的祖宗姜太公一样,再立一次功,叫齐哀公送青铜到镐京,要做什么克壶、克钟(注:郭沫若考证,克壶、克钟铸成于周夷王十六年)”

  挚红:“原来那齐国国君王齐哀公是个庸碌之人,极其喜爱打猎,齐国 纪国的关系又不好,那纪侯去告诉周夷王,说齐哀公无视天子王法,将进贡镐京的青铜拿去做了车子,做了箭头,不朝贡周天子,成日游猎。周夷王将齐哀公骗到镐京,用油锅煮死了,说是做给天下诸侯看的。 这件残暴之事引起诸侯不满。我们不知道,去朝贡他,他又假惺惺地下阶迎接。周礼乱了套,国运不长久了。”

  熊渠:“挚红讲的对,周室王朝的国运肯定不会长久。巫贝,你分管的事办得如何?我们可不能学习齐哀公成天游乐,我们要富国强兵。”

  巫贝:“孩儿尊照父命,早已发出了第三道告示,凡是愿意 外出行商作贾的楚国人,一律开关放行,如果有人能到别国去为楚国换为青铜,是奴隶的解除奴隶身份,不是奴隶的免去三年刑役,功劳大的人还可以被封官,分田产。这个告示发出以后比前面两次更有效果。近月来,已有十几伙山民、船夫换回了不少铜材,也有少量的兵器。孩儿准备清理以后全部交付兵营。三弟也是在帮忙办这件事的。现在二弟回来了,人手就更多了。”

  挚红:“哥哥,我这次去镐京,虽说是朝贡,主要也是想去看看镐京的气势和中原一些诸侯国的军备,他们比起来,“筚路蓝缕”这四个字的精神,我们这代人不能因循守旧,而应该发扬光大才是。他们的战车和兵器比我们强多了,如果不加紧制造,打起仗来我们会吃亏的。”

  熊渠:“巫贝,我国的山民、船夫是拿些什么东西,又是到哪此国家去交换的呢?”

  巫贝:“回父侯和叔祖,他们都是用本国的山货、药材,到江汉以东的庸、濮、邓、黄等国去交换。据说那几个国家都是平原地带,山货、药材都奇缺,但是也不生产青铜。换回来的青铜也很贵。”

  熊渠:“唔,这都是领近几个国家,而且我国南下、江东的山区边界比他们还远呢。他们为什和不去更远的国家,或者去找到一个生产铜的国家换呢?”

  巫贝:“我也是这么交待他们的,还有几伙人没回来见我,看他们这次跑得怎么样就知道了。”

  巫贝:“回叔祖的话,是有个叫浮立的人,他原来是个奴隶前年为他解除了奴隶身份,他去做生意,有一妻一妾。此人为事很卖力,也很精明。出国四次,换回了三次青铜。”

  熊渠:“不错。你们三人都要懂得一个道理,施惠于民,民则拥之。这些人过去都是奴隶,我们将他解脱了,他们就会感恩报德,会为国家做事。而今周王朝在西北带很残暴,民怨沸腾,迟早会出乱子的。我国自你祖父留下遗训,对内要爱民,对外要和交,几十年来才使我国逐渐强大起来了。”

  熊延:“我看有些奴隶生下践命,非要人管住他,现在有的奴隶我们给他解除了身份便跑了。”

  “不足为怪,不足为怪。当今江汉各国,只有我楚国开始这样做,让他们跑出去看看也好,也许别人抓住他做奴隶他后悔呢!那个浮立就不跑嘛,他有了老婆,有财产,他还跑出去干什么呀?巫贝刚才不是说他出国四次换回了三次青铜吗?哎,巫贝,这一次为什么没有换回呢?你问他没有?”

  巫贝:“孩儿只知道他是今天早上回来的,还没有来见我,据说没有换回青铜。”

  浮立解除奴隶以后,受到世子重用,也因换铜发了财,有一妻一妾。这次出国没有换回青铜,满腹心事,同妻妾三人对饮喝酒。浮立显然有些醉意。

  浮立妻:“谁说你空手回来的?给我们姐妹带回来这么多、这么好的麻布、裙料嘛。”

  浮立妾:“是呀,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白的麻布,还有铜簪儿、玉坠儿,嘻——嘻,真好看。”

  浮立妻:“妹子说的是嘛,大哥,你远道出门,虽有异国浓茶,却也没有忘记家中淡水。来来,大哥我再敬一杯家乡之水,祝愿你下次出门顺水行舟,万事如意!”

  浮立妾:“唉什么呀大哥?想必是你到江汉各国去见了很多漂亮女人,回来看我们姐妹很不顺眼是不是?”

  浮立妾:“大哥,这么说你真的在外乱搞女人了?真的嫌我们姐妹长得丑了?”她几乎欲哭了。

  浮立:“是的,哼,是嫌你们丑了。你们为什么不是美女?为什么呀?你们不是美女变个猴子也可以!”

  “大哥,你莫是真的醉了?我们二人虽是蒲柳之姿,却对大哥你是一片真情。你从来没有说这种话的。你在外面要有新欢,带回家来我们也不反对,只是不该这样辱没我们姐妹。”

  “你们别牛筋扯到马胯,我没有说不爱你们。只是说你们为什么不能成为美女!或者——嗯,或者不成美女便成猴也行。天那,我为什么没有美女?”

  浮立妾:“二位大人来得好,我家大哥喝醉了,说我们长得丑,不是美女,要我们变猴子哩!”

  宫乙:“浮立你放屁!这么漂亮的两个老婆你还不满足,你要猴子做老婆吗?我隔壁一家有只大母猴明天去牵来和你睡觉,怕你吃不消哩!哈——哈哈!”

  宫甲乙:“我割你个吊!敢当面撤慌。我明明听你说要猴子做老婆。走走,你回丹阳不拜见世子,都在家胡闹,世子叫我们来请你去。”

  巫贝:“好你个浮立,回丹阳不来见我先喝酒,一身酒气。你这次出国换回了多少青铜?”

  浮立:“小民这次出国空手而回,不敢见世子,刚才是喝了几杯酒,请世子莫怪罪。”

  巫贝:“好,我不怪罪你。只是刚才我听两个宫甲说,你在家发老婆的脾气,说什么她们长相丑,不是美女,叫她们去变猴子,真有此事吗?”

  巫贝大怒:“好呀,浮立,这么说你真的乱搞女人了,解除了你奴隶的身份,让你做生意,发了财,找了一个老婆又找一个妾,你还不满足!你忘记了自己过去是奴隶,我白白地用你一场!”

  浮立:“只为小民这一次空手回来很苦恼,我没有美女,没有猴子,就换不回青铜。”

  巫贝愈怒:“你小子越发放肆,我怎样对待你?楚国怎样对待你?要我们再给你美女玩乐你才去换青铜,我那来的美女?放肆,太放肆了!来人哪!”

  巫贝怒极反大笑:“你们两个也听着了,我们这个浮立就是会胡扯,这青铜和美女猴儿有什么关系!天大的笑话,哈——哈哈,天大的笑话哟,干碎我让你再说下去,只要你屁股不怕痛,我打死你。说呀!”

  浮立:“世子,你误会我的话了,要我说就是从头说起;这美女和猴儿的确和青铜有关系。”

  “小民这次带了一船山货,沿江走得远些,至申、黄二国之东,发现长江南岸有三个小国,一个叫庸,一个叫扬粤,还有一个叫樊国”

  巫贝:“嗯,那庸国和扬粤两国很小,我也知道,同我楚国东部边界隔湖接壤,那樊国也听说过。”

  浮立:“那樊国虽然也很小,但极为富有,他们富有的原因在于拥有大量的青铜。”

  “小人已经打听到樊国东南有方园几百里的一片山区,周公分封诸侯没有分的南蛮之地,有一座大铜山,出产非常多、非常好的铜矿。樊国国君派他的太宰樊胡作工正长官在那里挖矿、练铜。他们有了这座宝山,有了这么多的铜,便同邻国换取他们所需要的东西。”

  浮立:“小民知道了这些消息,便找到了那樊国的国都樊口,送去了一船山货,可是山货他们国家也有,我问什么东西可以同他们对换青铜,樊国人告诉我,他们的老国君去年死了,新国君昏庸无道,将产出的青铜叫能工巧匠铸成很多宫廷用的器皿,鼎炉之类,少量进贡周王室,大量的用来同别国换车马、换衣饰、粮食、换美女和奴隶。”

  “那樊舒身为国君,不理政事,有两种特别的嗜好,一是好色,他最近用一千镒青铜从吴越一带换回一个美女,封为贵妃;另一个爱好是玩猴儿,他在宫中养了很多猴儿,在国内专门开辟了猴山供他玩乐。”

  世子巫贝冷不防朝浮立当胸一拳,旋身在厅中一转,忍不住一阵大笑,手舞足蹈。笑了一阵又面对浮立:

  浮立:“世子说的是。我恨我的两个老婆都不太美,如果她们是美女,我便拿去换几船青铜回来献给楚国。”

  “浮立好兄弟,我错怪了你。你忧国忧民,可敬可嘉,要是所有楚国人都有你这片赤心,何愁不能富国强兵?这种好事为何不早些告诉我,转弯抹角搞半天?”

  巫贝:“还说你的妻妾,你暗中打她们的主意,你想立功,出卖老婆!即使你的妻妾是美女,我也不允许你这样胡来,我们楚国的女人要留下为楚国人生儿子,不能拿去换铜,你出卖的不只是自己的老婆,是出卖了楚国的国风,是想让国君背上昏庸无道的罪名失信于国人,浮立,你该当何罪?”

  巫贝:“知罪便好。我楚国几代人传下来,廉洁治国,从来不蓄养歌奴美女,至于猴子嘛,我们山区有的是,我们明天就去捉猴儿送到樊国去换青铜。来,我陪你喝几杯酒,为你接风。”

  巫贝:“你两人一个去拿棍子来,一个拿酒。这个浮立今天犯下了‘卖国卖家’之罪,不罚酒便罚打,看你是愿意喝酒,还是愿意打屁股?哈——哈哈,浮立,你一个人力量有限,我帮你,明天帮你上山去捉猴儿。等会儿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去向老婆赔罪呵!哈——哈哈。”

  巫贝:“孩儿这次派人进山非常顺利,总共捕捉了一千多只,而且还有最珍贵的金丝猴二百多只,这是我们楚国特有动物。”

  巫贝:“父侯,自古以来象尧和舜这样的帝王不多,当今天下诸侯,象你这样的国君到底有几个很难说,我看这樊国不会长久的。”

  巫贝:“如夏末之桀,商末之纣,都是荒于声色而起,败于朝政而亡。樊舒因铜而富,恐怕将来也因铜而亡。常言说富贵生淫欲,饥寒起盗心,他太富了,也太荒淫了。”

  熊达:“贝儿,你说的不正确。富贵之人、富有之国,只要不腐败、体恤民情,治家者家必更富,治国者国势更强。再说饥寒之人也未必都去做强盗。”

  熊渠:“贝儿,你叔祖的话至明至圣,一个人或者一个国,不在乎他贫穷与富有,而在于德。有德行的人,必然勤奋,必然廉洁,也必然将来会富有;无德行的人,再富有也会坐吃山空。”

  熊渠:“今天讲的不是题外之话,也不单纯教你将来如何治国,我和你叔父这两天都在讨论樊国,它迟早都会出乱子,将来我楚国要不要去占有它,要不要把那座铜山,那块宝地争夺到手。因此,你这次捉猴儿去换青铜,不仅仅是为了做交易,也是关系到将来开拓我国领土的重大使命。现在不先说将来的变化,而是怎样把这件事办好。”

  熊达:“猴儿这玩意,既逗人喜爱,又调皮捣蛋,一定要加强驯服才能东运,我看也不定要送去这么多,可以去找那些山里养猴人,几只换一只驯服好的猴儿或者收购来派上用场。”

  熊渠:“据说那些养猴人以此为生,驯练一只猴儿很不容易。你不能鱼肉百姓,要公平交易,莫让他们有怨言。不然国人会骂我这国君无能,在猴子身上打主意。”

  楚国各文官着禽服,武将着兽服两边伫立。熊渠中坐、熊达侧坐,挚红、熊延伫立君后。击鼓声、号角声。肃静。

  巫贝:“禀父侯,两个月来,已精心驯服猴子五百只,其中有一百只是楚地特产金丝猴,可以启运江东。”

  熊渠:“很好,今日正式封你为中执圭将军之职,为楚国使臣出使江汉之东的樊国。再宣船夫浮立进殿!”

  熊渠:“浮立听召:你在世子门下屡有功绩,忠于楚国。特封你为楚国副使,随中执圭将军出使樊国,希望你忠于职守,好好帮衬世子立功。”

  熊渠:“你二人即日筹划随行人员和船只,带上我的亲笔书简和五百只猴子尽快上路。另外,我宫中还存有八十对熊掌,也一并带上献给樊国国君。”

  熊延急参叩:“你父侯,这熊掌难得,是众大臣及国民进贡给你补身之用的,更何况父侯近来身体——”

  熊渠咳了一声说:“我没有什么大病,留下许多补品何益?正是因为熊掌难得、珍贵,才拿去换回青铜富国强兵。你们不要劝阻。”

  熊渠:“都起来吧。我楚宫没有蓄养美女,更不能抢夺民女去换回青铜,我不能做出辱没祖宗的无德无能之事而失信于国人,只有这些山地猴儿和熊掌去同樊国国君交谊,交结江湖上的能工巧匠。我们楚国要拥有自己的金山铜山,不能总是这样去向别人乞求,听懂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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